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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无书法是名书法——品读陆一飞书法

来源:雅昌艺术网 作者:耀净 时间:2016-09-08 点击:

 

 

  

  三国曹魏书法家钟繇曾指点他的学生宋翼,说字若写得像计数工具筹算棒一样,似根根竹棍儿排列整齐,“状如筹棒”,就称不上是书法了。今观润庐墨迹,先生笔随心走、人由墨研,心手双畅、挥洒自如,并不执着于写好每一个字,反而却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进境,如方家所书《八大人觉经》、《佛说阿弥陀经》、《地藏菩萨本愿经》及《唐皎然诗》、《唐司空图<诗品>》、《荆浩笔法记》、《梅花诗》、《八指头陀诗》、《虚云老和尚诗偈》、《净慧长老诗》、《抚汉张迁碑》、《抚汉肥致碑》、《邢台大开元寺赵州禅师道影碑题记》等等,皆如是。其书铿锵摇曳、弥漫多姿,于稚拙中透着灵动,率性自在中显现朴茂天真,真可谓心无墨碍、书有法度。
  润庐先生之书法境界,似乎可从天下三大行书——王羲之《兰亭序》、颜真卿《祭侄稿》和苏轼《寒食诗帖》中,追溯出一脉相承的意蕴和渊源。
  贤达子侄四十一人雅聚兰亭,盛游春郊,曲水流觞,畅饮赋诗,对东晋偏安江南的王氏家族来说,是难得的愉悦时光。特别是王右军受推为汇集的三十七首诗写序,当日有如神助,醺然挥就《兰亭集序》。尽管真迹早随唐太宗陪葬昭陵,如今展现在世人眼前的只是摹本,仍不失为一幅“明媚风光”!
  唐时安史之乱,颜真卿与其兄颜杲卿各据平原和常山二郡起义救国,其侄颜季明居中传递讯息。后常山被叛军攻陷,颜氏一门被屠三十余口,颜季明只见首级。试想颜真卿草拟《祭侄稿》,写到“贼臣不救,孤城围逼”时,胸中如何能不激愤?行文至“携尔首櫬,及兹同还”,情绪又怎能保持静定?文稿中数度涂抹,抹不去心中悲恸。阅此法帖,俨然可见颜鲁公的悲愤情绪汹涌于书帖之上,令人激动不已,感慨万端。
  《寒食诗帖》是两首五言诗书帖,为北宋苏子瞻贬谪黄州期间所作。读第一首,仿佛见到前遭文字狱折磨后又大病一场的东坡居士,消沉提笔,感叹无力惜春、须发已白之态。第二首诗前六句,诉说“春江欲入户”的小屋,犹如“濛濛水云里”的渔舟,以及空庖煮寒菜、破灶烧湿苇的困境,呈现出既突显却又压抑的无奈况象。诗句“哪知是寒食”之后,笔势陡变,原来,苏轼瞥见口衔冥纸的乌鸦,扑翅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梦魇——“乌台诗狱”的惊吓和磨难。虚惊后笔墨重回先前的凝重,子瞻想到君主依旧在仇党重重包围之下,自己申冤无门、扫墓无望,极想仿效前人“哭涂穷”,出去走走,走到路尽头如果还不能排遣沮丧的心情,那就放声一哭吧!想归想,困于春寒苦雨,诗人死灰一般的心被侵渍成一团湿泥,只能以“死灰吹不起”恹然作罢。
  苏轼笔写诗情,情贯书法,诗书融合一体,卓然成为天下行书第三。北宋黄庭坚就赞叹说:“试使东坡复为之,未必及此(《寒食诗帖》)。”假使苏轼不能,情随境迁后的王羲之能够吗?相传王羲之曾重写《兰亭序》数本,还是无法超越有所涂改的原稿。“心有书法”的王羲之无法超越“心无书法”的王羲之这件事,令末学观瞻润庐先生墨宝时幡然顿悟:“心无书法,是名书法!”
  王逸少、颜应方、苏和仲挥洒各自巅峰之作时,应无意追求笔墨工拙,仅是书写其胸中或酣畅、或激愤、或丧乱、或困顿的情愫。心在情绪不在书法,反使《兰亭序》、《祭侄稿》、《寒食诗帖》得以成为书坛上极难逾越的高峰。润庐先生参禅经年,写字作书,意在毫端说法、翰墨度生,点划之间自有禅者洒脱自在的特质。其即墨澄心之禅意定境,又是澹斋、清臣、子瞻所不能及,故铺纸而“笙管愈喧闹,粉墨登场愈起劲”,蘸墨则“推窗窥见清凉界,明月芦花不定踪。”
  有道是“行亦是禅坐亦禅,且将笔墨作蒲团。砚中一滴曹溪水,涨作烟云百丈泉。”同门善知识明心居士书法集《润庐》由西泠印社新梓,诚为禅门、艺林之双喜。末学不懂书,沐手拜瞻之后,写下以上文字,不知所言,聊表随喜赞叹云尔。
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丙申年准提菩萨圣诞日惭愧僧耀净草于大同法华寺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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